豆腐記憶
■趙會玲
豆腐是家常食材。孩提時代起,我對豆腐就有著特別的感情。
我要感謝它,因為它滋養(yǎng)了我的身體,滋養(yǎng)了我的童年,給我?guī)砹嗣牢逗托腋!?/p>
村里有一個駝背的男人,磨一手好豆腐。從我記事起,他就每天拉著架子車走街串巷,吆喝著賣豆腐。他做的豆腐特別好吃,鮮嫩、勁道,遠遠就能聞到一股大豆的香味兒。每次他走到我們家墻外,都要大聲吆喝“換豆腐啦”,因為媽媽一聽見他賣豆腐就會出來買一塊,給我們姐弟三個煎豆腐吃。在那個物資匱乏的年代,豆腐可以算是奢侈品。特別是開春時蘿卜、白菜都吃光了,豆角、茄子還沒有長出來,別人家的孩子都是吃咸菜、醬豆,但我們家有豆腐吃。媽媽總是煎上半鍋豆腐,配上蔥花,黃的、白的、綠的,又香又好看。我們拿著蒸饃或者烙饃,就著或者卷著豆腐吃,那叫一個香。
春天是孩子長個子較快的時候,可能因為我們有豆腐吃,所以我們姐弟都長得很快,而且個個很結(jié)實。
過年的時候,家家戶戶都要磨豆腐——豆腐在過年能派上大用場。那時候過年肉比較稀缺,孩子們都很饞,媽媽就多磨豆腐。對孩子們來說,除了肉,豆腐是最好吃的食物。
臘月二十八,家家都要煮肉。大鍋里“咕嘟咕嘟”冒著香氣,灶膛里柴火又多又旺。媽媽總是把肉湯留著用來燉豆腐——肉湯燉豆腐特別好吃,豆腐外面裹了肉湯的味道,里面鮮嫩可口。肉湯燉豆腐是我童年最獨特的味蕾記憶。肉湯里燉的還有粉條、蘿卜、白菜……只要有肉湯和豆腐,其他菜就染上了香味兒,格外好吃。伴著爆竹聲響,來一碗肉湯燉豆腐,搭配一個白蒸饃,真是美味無窮。
白菜和豆腐也是絕配。白菜炒一炒會出水,豆腐剛好吸收白菜的水。兩者搭配,好吃得很。
那時候,有豆腐的年是幸福的年,是富足的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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